魔咒

在我的小時候我中了一個魔咒

小學二年級
我幫導師端茶杯
從她的辦公室端到教室之類的
那是古早時期老師都會慣用的陶瓷的有蓋的杯子
裡頭都泡著茶葉的那種
然後好像被同學推撞到
杯蓋就掉下去摔破了

我腦中記得的是老師些微不悅的表情

小學五年級
要幫導師擦桌子
導師拿衛生紙給我叫我去外面洗手臺把紙稍微沾濕一點來擦
一開始水加得不夠
我想多加一點水
但是悲劇的 水一下就把整張衛生紙都弄的濕糊
我拿進去的時候
導師對我說了一句：你不會做事厚？

我腦中嗡嗡的叫

這個五年級老師跟我樑子結大了。
那時候寫作文
第一次，我寫我希望能夠看到智力測驗的成績
然後我被叫去老師面前
一開始我以為他會稱讚我有求知的動力
但是他也沒回答我到底可不可以看成績
也沒跟我解釋為什麼不給看成績
好像就是要了解你是怎樣的學生似的問了一些問題
不了了之

第二次
我寫我希望老師不要在廁所亂丟菸蒂
廁所是我們班的掃地區域，就在教室的旁邊
已經貼了海報說希望不要亂丟菸蒂
後來沒效
我又天真的在寫作文的題目是「給老師的一句話」中寫了這個主題
然後又被叫去
問話的內容我忘了
一來是太久遠不太記得
二來我想是因為感覺太痛苦了才不記得
因為後來
我是哭著放學回家
我媽還問我怎麼了
然後說是不是被老師"欺負"之類的

我有點傻眼
一方面是怎麼會跳到這種羞恥的問題
二方面是我也驚訝於我敏感於這類的問題然後下意識的不回答

更慘的事接續這個作文之後發生
老師說要做家庭訪問
跟我父母說要討論我的成績
拜託我當時成績很好是班上前幾名
我就知道一定是我的作文惹到他了

我想盡辦法要抵抗這種貓哭耗子假慈悲的訪問
於是我慫恿我妹跟我一起騎腳踏車出去
後來我妹被我媽阻止
我也只得回來
父母當然都很聽老師的話
老師都說是為了我好了我還要離開根本是沒禮貌

（這時要罵個三字經表達我的不齒與憤怒）

身為小孩，學生，就是無法抵抗權威
加上身邊還有信奉權威的父母在那邊為虎作倀
於是我邊哭著邊聽老師在那邊說著我在學校很乖之類的假話
然後還要被逼著聽老師道貌岸然地解答一題數學題

（你他嗎的X!）

當然
這些很不好的經驗都被我的大腦巧妙地隱藏起來
這也是為何我後來對腦科學跟心理諮商這種領域很感興趣

套句類村上春樹的說法：

我的心像包覆著砂而長成珍珠的珠貝包含著這樣的東西生活下去如常的生活下去如常的好像沒事一樣然後哪天突然螺絲掉了就歪斜了

因為我不想去想起阿～那時還小，只知道哭泣，不知道為什麼哭泣。

當然
當時的年代是不會有人來教導你管理自己的情緒健康的
套著成績好好像會一帆風順的果衣下我長大了

經過了社會大學的洗禮
我明白什麼叫「白目」
什麼叫「要說人家想聽的話」
什麼叫「要討好別人」

我小時候自以為的正義感
其實是

白目


這個年齡看了很多自以為是的死小孩
自然明白當時的我是給人散發著怎樣的氣息
但是我也會羨慕
因為這代表他們的人生中還沒有太嚴重的挫敗
對周圍事物的單純想法
並且還對未來抱持著希望
（除掉有些已經被扭曲的價值觀教育出來的死小孩）

最後，小學六年級（五六年級是同一個導師）
我想終於可以輪到我當模範生的時候的投票
我跟另一個同學是相同的票數
導師說：他覺得他心目中的模範生是那一個已經當過一次模範生的同學
他覺得當過模範生的人可以再當一次

我認同那位同學具備模範生的模範
但是我不喜歡被河蟹掉

對於悲傷傷痛負面的情緒反應特別感受深刻的我
還不知道怎麼去處理我當時心中翻覆出來的許多小細節的情緒和想法
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
直到現在
我還在問著 人生的答案